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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天的时间,眨眼即逝。这一日,韩飞正闭眼休息,双脚突然剧烈震动,好像撞击在一面墙上,连忙睁眼打量。
甄影儿此刻站在地上,韩飞的双脚却插在了冰块中。那些阴灵,此刻依然托着韩飞的身体,用力想将韩飞拉出来。
“我自己来!”七天来,韩飞已经习惯了这些不声不响的阴灵。玄武真诀微微运转,那困住双脚的冰缝碎裂,韩飞飞身落下,站在甄影儿身边。
七天来,甄影儿一直操控阴灵托着两人走路,眉宇间有些疲惫。韩飞想自己走,甄影儿却拒绝了。
雪下的日子很枯燥,甚至很无聊。韩飞干脆美美的睡觉,任由那些阴灵折腾,打发时间。
七天来,一直蜿蜒向上。行进的过程中,虽然遇到过一些冰雪系的妖兽阻碍,韩飞和甄影儿也都轻松解决。那些冰雪系妖兽的冰冷血液,反而成了阴灵的大补之物。
还要多久才能抵达虎颈峰的山顶,没人知道。甚至,两人都没有冲出厚厚的积雪,看看现在在哪里的冲动。
按照韩飞的预判,雪变成冰的时候,说明方向正确。
现在冰出现了,封住了前行的道路。此刻,两人站在巨大的冰山前面,思考着解决办法。
“你后退一下!”片刻之后,韩飞挥挥手,示意甄影儿退后,然后缓缓抬起手掌。
“轰——”
“轰——”
七天来的养精蓄锐,韩飞丹田之内的灵气充足。再加上这周边的灵气浓郁,天道金丹又可以自动吸收,韩飞的灵气始终处于满格状态。
掌力轰击在坚硬的冰山之上,碎裂的冰花漫天飞舞。可是,冰的后面依然是冰,眨着璀璨的眼睛,向韩飞挑衅。
“姥姥的!”韩飞骂了一句,不再攻击眼前的冰山,横向移动,接连拍出手掌。
堪比金丹后期大圆满的韩飞,掌力全开,每一次手掌落下,都有大片大片的冰块跌落。可是,无论韩飞手掌轰击在那里,那冰山依然存在。
“都是一样的冰山,你轰击也没用!”瞧见韩飞没有停手的意思,甄影儿开口劝阻。
有时候,韩飞分析问题很犀利,跟他的年纪不相符;可是,有时候,韩飞也很固执,像个孩子一样,妈妈不给糖吃,就坚持躺在地上。
在甄影儿看来,韩飞现在的努力是徒劳的。厚实的冰山挡住了去路,现在应该想办法回到地面才对。
可是,韩飞听而不闻,没有停手的意思。甄影儿又劝了几句,韩飞依然倔强的做傻事。轰隆轰隆的声音由远及近,甄影儿站在远处冷眼旁观。
上次,韩飞找到了这片雪下森林,现在总不会有冰下森林吧!
从昨天开始,树木就已经变得矮小了。眼前这里,除了冰,就是坚硬的石头。如果不出去,那就裹足不前,别想再轻松的前进。
“轰隆——”三刻钟之后,一声坍塌的响声传来,甄影儿吓了一跳,以为塌方了。
“找到了!”远处,传来韩飞兴奋的叫声,“过来,我们从这冰洞前进!”
“冰洞?”甄影儿愣住了,加快速度到了韩飞身边,只见一个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窟窿呈现在眼前。
这冰晶构成的窟窿,有一人多高,倾斜向上,放眼望过去,有数十米长。
“能行吗?”甄影儿有些怀疑,“这通道能有多长?”
韩飞为何能找到雪下森林,一直是个谜。现在,雪下森林消失了,韩飞又找到了冰晶构成的通道,甄影儿有些难以理解。
这虎颈峰,韩飞又没来过,他怎么知道有捷径。眼前这个幽深黑漆的窟窿,也可能是冰系妖兽的洞穴啊。
“当然可以!”韩飞抬腿,踢开面前的巨大冰块,指着地面说道,“这里的地面与其他的地方不一样。你从这里向下看,这里的石块,明显更光滑,而且,这里的石块明显凹陷很多。这是被水流冲刷多年留下的痕迹。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,应该就是当年河流流淌的地方。所以,我们沿着这个地方上去,即使有些冰晶阻隔,轰开之后,也肯定有畅通无阻的通道。”
“水流?”甄影儿好像明白了,也好像更加糊涂了。“这里都是冰晶,怎么可能有水呢?”
七天来,两人的交流倒是多了。要是几天前,甄影儿一定会给韩飞一个大大的白眼。
“我问你,冰晶是不是水凝结而成?”韩飞感受着黑漆洞穴传来的阴冷气息,问出了一个极其弱智的问题。
“三岁小孩都知道。”甄影儿有些恼怒,甚至那苍白的脸上,还多了些小女孩撒娇的神色,“赶紧说,你为什么知道。”
七天来,韩飞每天睁开眼,看到最多的就是雪花,然后就是那些表情呆板的阴灵。只有看到甄影儿的时候,韩飞的心情才能好一些。
“先前的雪下森林之所以存在,跟山脚的位置有关系。另一方面,也跟温度有关。你想想看,即使树木生命力顽强,没有水又怎么活下来?”
“那片森林所处的位置,周边都是冰雪,与其他地方似乎没有什么不同。那么,灌溉它成长的水从哪里来?树木的生命力强大,但不能直接融化冰块吸收水分。所以,可以肯定,这片森林所在的位置,肯定有水流冲刷。”
“雪山也好,冰山也好,总有几天温度高的时候,所以,积雪肯定会融化。可是,这么大的山脉,积雪融化一点点儿,根本不会有水流。或者说,即使有水流,也冲刷不到那森林的位置。”
“正如你所说,这虎颈峰的山顶,不一定就是冰川。那我们大胆推测一下,如果山上有清泉呢?泉水冲刷而下,在冰川下流淌,对两岸的植物肯定会造成影响。现在这个季节,可能是枯水期,冰川下没有流水,所以不明显。可是,这也刚好适合我们前进!”
道理并不难懂。韩飞解释完,甄影儿就明白了。甄影儿盯着韩飞,像看怪物一样打量,这个男人总是油嘴滑舌的,原来有这么聪明的脑袋。
“不要用这么崇拜的眼光看我。你主要是没在山里生活过,这些细枝末节你未能发现罢了!”韩飞得意的撇撇嘴,还风骚的甩了甩头发。
“不要脸!”甄影儿给了韩飞一个白眼,只是,这白眼不像以往那样冰冷,甚至还有些好看。
韩飞耸耸肩,率先走入那黝黑深冷的冰洞。
与先前在森林里行走相比,在冰晶的洞穴里行走就不那么容易了。恰当的讲,这不是洞穴,而是水流干涸的河床。这河床不宽,却很深,上面被冰晶盖住,像洞穴而已。
甚至有些地方,还有岩石阻挡。遇到阻挡,两人停下来,轰碎石头之后,再继续前行。
“哗啦——哗啦——”两人踩踏着碎冰前行,打量着冰晶构成的世界。
与外面相比,这里的灵气有些紊乱,冰寒的气息越来越浓烈,如果不运用真气,身体有些难以抵御寒冷。
这样走走停停,又行进五日。
寒冷的气息已经取代了灵力,甄影儿虽然咬牙坚持,身体依然情不自禁的颤抖,甚至,黑发之上已经出现了冰霜的痕迹。
“你自行抵御一下,实在是承受不住之后,再出声,不用在乎颜面。”韩飞开口叮嘱一句,又补充道,“这种冷意,可以磨砺神识魂魄,如果我们能坚持下去,可以提升神识之力。”
这样又行进三日,两人面前的洞穴,仿佛一片片冰寒打造出来的血管通道一般,非常的明显了。与先前的雪下森林相比,这冰晶构成的通道,居然越走越宽敞,甚至,通道的数量,也不再是一条。
只是,地势越来越陡峭,有些地方,甚至形成数十米高的冰溜子,尖利的锋刺就悬在头上,看得人心惊肉跳。
眼前的景象,给人一种恍惚麻木之感,两人仿佛走在某个巨大生物的血管里,心里生出一种怪怪的恐慌。
韩飞走在甄影儿身前,凭借强大的身体素质,硬抗着寒意入侵。韩飞感受着寒意冲击进入血脉,让血脉冰霜化的过程,这一系列的变化,韩飞对冰晶有了更深刻的认知。
传承弟子,要么元婴期以上修为,要么领悟法则之力,为将来获得天魔宗传承功法做好准备。韩飞现在只有金丹中期修为,又不懂任何法则。如今,又带着甄影儿攀登虎颈峰。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萦绕在韩飞心头。
看到虎颈峰的冰雪,韩飞有一种想要拥抱的冲动。进入雪下森林以来,韩飞愈发感受到隐藏在心底的兴奋。
这种兴奋感,以前在合欢宗地下的时候,韩飞曾经感受过了。那次先是水,然后是水下的冰,再之后,韩飞又感受了冰下的水。
眼前的冰雪世界跟上次有些不同。甚至有种模糊的东西在脑海里出现。那是不是冰晶法则,韩飞不确定。可是,直觉告诉韩飞,自己一定要抓住。
寒冷的气息越来越浓重,感受冰晶变化的过程,无疑将寒冷以慢镜头的方式扩大了数倍。那种寒冷一点点分裂并蔓延出去,冰冻一层层的血脉,凝结成为寒霜之后,韩飞整个身体,开始化作冰雕一般的存在。
两人前行的速度越来越慢,终于,甄影儿受不了了,感觉到血脉开始结冰,整个人有着被迅速化作冰雕的趋势。
“把手给我!”因为寒冷,韩飞的声音都变得缓慢了。韩飞伸出手,霸道的抓住了甄影儿的手,一股暖流注入到甄影儿体内。
这一刻,甄影儿呆呆的看着韩飞,不是因为感动,而是因为震惊。因为甄影儿可以清楚的感受到,韩飞直到此刻,才运转功法抵御寒冷,这还不是为了他自己。
太变态了!甄影儿头上的冰雪慢慢融化,变成水珠飞出很远。韩飞已经快要变成冰晶了,可是,他依然忍受着。
“咯吱——咯吱——”踩踏冰块,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,两人再次默默前行。